第70章 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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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旧物 得知爹娘消息的张英英陆陆续续又寄了一些东西,担心给爹娘带来麻烦,寄的都是些不打眼的,也给在沪市的张英澜寄去了些。 夏初时节,河湾村又迎来了一批新的知青。 拖拉机拉着几个城里来的年轻男女,在村口引起了不小的围观。 他们穿着军便装或格子衫,脸上带着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忐忑,个个精神抖擞。 在这群知青中,一个叫徐露的沪市女孩格外显眼。 她个子娇小,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蓝布裤子和衬衫,也掩不住的清秀气质。 她怯生生地跟在队伍后面,一双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的黄土墙和好奇的村民。 她一出现,村里不少未婚的大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宋茂和也在其中,他盯着徐露,眼神发亮,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张英英正从自留地里摘菜回来,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徐露! 前世那个命运凄惨的沪市女孩。 她记得太清楚了,这个姑娘就是被宋茂和那副还算周正的皮相和花言巧语骗了去,最后落入了王氏那个火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看着徐露那白净瘦弱、明显没吃过什么苦的样子,再想到她前世的结局,张英英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但她现在自身麻烦缠身,罗富桂和蒋小玉母女的事还未解决,实在不宜再多管闲事,引人注目。 她低下头,提着菜篮子,打算快步从人群边走过。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知青点暂时安排在了村东头闲置的旧仓库,正好要经过张英英家附近。 带队干部领着这群年轻人熟悉环境,分配住处。 徐露大概是因为紧张和不适应,脚下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哎哟”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正好撞到了低头走路的张英英身上。 “呀、对不起!”徐露吓得连忙道歉,带着明显的沪市口音。 张英英扶了她一把,摇摇头:“没事,路不平,小心点。”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张英英看到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徐露则看到对面这个农村妇人虽然衣着简朴,但眼神清亮平静,扶她的手掌温暖有力,不像其他围观男村民那样带着让她不舒服的打量。 “你是这里的村民吗?”徐露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小声问了一句。 “嗯。”张英英淡淡应了一声,不欲多言,指了指前面的仓库,“知青点就在前面,快去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自家院子,关上了门。 张英英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她不想招惹麻烦,但前世徐露晕倒在她地头、她偷偷给了一碗粥时对方那绝望又感激的眼神,以及后来听说她母亲苦苦寻女却不得的悲惨,都像针一样刺着她。 “能帮一把的时候,就悄悄帮一把吧。”她心里暗暗想着 时间在快速流逝,一转眼到了夏日,张英英在期间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几封黑省的信。 夏日午后,日头毒得很,地里干活的人都躲回家歇晌了。 张英英刚收拾完碗筷,就听邮递员在院门外喊信。 又是黑省来的。 张英英心里带着期盼,快步出去接了信。 信封和上次差不多,带着远路的褶皱。 她洗了手,才小心地拆开。 信里的字迹还是那样,看着没以往有力,但确实是爹的笔锋。 信开始是寻常的问候,诉说和娘的现状,然后提到了一个朋友,并且希望她将之前存放在这里的旧物给寄过去,严明对平反有大用。 张英英一开始看着前头的问候,心里还暖暖的。 可越往后看,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 心里头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劲儿冒了上来。 爹娘从来都没给过她什么旧物让她保管啊? 当年离开沪市那么仓促,自家东西都带不走,怎么可能还把重要的东西特意留给远在他乡的她?这根本就没影儿的事! 爹的信里,语气听着还是那么回事,关心孩子,体谅他们不容易,最后还说不急、别为难。 可这要的东西却是一件她压根就没有的东西,还强调要“所有的、一块儿寄来”。 这太奇怪了。 她捏着信纸,坐在炕沿上,心里头那点因为收到家书的喜悦慢慢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疑云。 晚上宋和平回来,她把信递过去,“爹又来信了。你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信有点怪怪的?” 宋和平接过信,就着油灯仔细看了一遍,也有些愣神:“岳父是不是记错了?啥匣子?咱家哪有岳父岳母留下的匣子?从来没听你提过啊。” “是啊,”张英英点头,脸色凝重,“我也正纳闷这个,根本没有的事,爹怎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要看看里头有没有能对得上的东西。”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你说……”宋和平迟疑地开口,“会不会是岳父那边,有啥不好明说的事?或者这信”他没敢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全。 张英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说不准,但东西肯定寄不了,等等看吧,看看还有没有信来。” 她心里头那根好不容易松了的弦又绷紧了些。 黑省父母那边,似乎并不像第一封信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这封透着古怪的信,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了层层疑虑的涟漪。 她将信仔细收好,决定暂时不回信。 夏夜闷热,蛙声一片。 张英英的心带着对父母信件的疑虑和担忧,她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镇上,来到了槐树胡同蒋小玉家。 院门紧锁,窗户紧闭,一切如同前几次一样,防备森严。 她利用蜃影纱和工具,如同暗夜幽灵般再次潜入。 屋内依旧保持着那种低调和普通。 她轻车熟路地翻查了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衣柜底层、炕席底下、米缸深处甚至连碗柜都检查了。 一无所获。 蒋小玉母女显然经过了那次失窃,变得更加警惕和谨慎,所有可能引人怀疑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别说新的信件,连一张带字的纸片都很难找到。 张英英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和失望。 爹这封怪信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而这边唯一的线索却仿佛彻底断掉了。 她将翻过的东西复原,悄无声息地退出院子,融入镇子的阴影中,准备返回河湾村。 就在她穿过一条离槐树胡同不远的僻静小巷时,前方拐角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嬉笑声和细微的响动让她瞬间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紧贴墙壁,隐入更深的黑暗中。 她小心地探出一点视线。 只见月光照不到的巷子角落里,两个人影正紧紧依偎在一起。女的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半压在墙上,正仰着头接受对方急促的亲吻,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一只手还软软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虽然光线昏暗,但张英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的侧脸和身形。 是罗美晴! 她身上的确良衬衫在微弱光线下隐隐反光。 而那个男人,看背影是个年轻的陌生小伙子,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身材高大,动作带着一股急躁的占有欲。 张英英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缩回头,屏住了呼吸。 她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罗美晴不是应该在县纺织厂宿舍吗?怎么会深夜出现在镇上,还和一个男人在这种地方私会?